第44章 趁我醉酒,讓我親你,不敢負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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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皎腳步一頓, 眼裏蘊着不甘,未經猶豫,她轉身離去。血跡自二樓屋頂一路向下, 唐皎身影敏捷,花瓊還是捕捉到了她眼眸中的失落,灰蒙蒙的,和她的眼睛一樣, 沒有色彩。
“人走了, 姜清,出來吧。”
阮清溥收起玩世不恭的笑, 默默從桌洞爬出,理了理衣襟,不經意問着,“什麽事?她看着很急切。”
“你認識她?”
“不認識...”
阮清溥心虛, 補救般的又點了點頭, “其實算認識...”
“你怕她?”
“怎麽可能?怕?姐姐說笑了,我怎麽會怕她...”
越說越熱,阮清溥用手扇了扇風, 好讓臉上的燥熱感早些下去。花瓊見她這副模樣,不禁淺笑一聲。
“她是六扇門的大人,前些日子調到了長遠縣。你得罪過她?”
“其實, 算不上得罪...”
阮清溥和花瓊打着太極,就是不想暴露太多有關唐皎的事。心口湧上不知從何而來的酸澀, 幾番警告自己莫要招惹, 目光還是老老實實探向了門外。街前行人往來, 唯獨沒有紅衣小娘子的蹤跡。
半是失落,半是欣慰, 阮清溥擠出一抹笑,心道她竟升至門主。其中功勞水靖鄉算一半,崔忠的點撥估計又是新契機。照唐皎的性子,不曉得在六扇門得罪過多少鷹犬,六扇門總領怎舍得直接給她四大門主之位。
崔景弦是條件。如果不能将崔景弦帶回去...唉...
阮清溥的心情好似蒙了一層霧氣,她一言不發地又給自己灌了碗酒,這才說起了正事,“姐姐,你說你見過舍妹,她在哪裏?”
花瓊的指尖一輕一重地敲着桌面,她凝望着阮清溥的眼睛,莫名說着:“你的眼睛,更有靈氣。或許做漂泊之人,也會開心。”
“嗯?”
“罷了。我曾在沈老板身邊見過她,她去過淩霄閣。”
“什麽!”
阮清溥驚得從長凳上坐起,她緊張,又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急切,沉着氣問道:“是不是姐姐記錯了?舍妹貪玩,怎麽會結識沈老板呢?會不會是畫誤導了姐姐?”
“或許吧。如果我記錯了,妹妹還會去找她嗎?”
阮清溥嗓子一乾,“會。”
她如實回答。花瓊眼裏看不出什麽情緒,她點了點頭,“別忘了你我的約定。閑暇時,多來陪我解解悶。”
“自然,等我尋到舍妹,定會感謝姐姐。今日能遇到姐姐,是我的福氣。奈何我沒有多少時間了,不得不先離去。等忙完,一定...”
“承諾的話不必先說出口。在我這裏,想離去,走便是了。”
花瓊向側邊走去,為阮清溥讓出了道路。一番話令阮清溥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,像是客套話被揭穿的無奈。她拿起追溯,向花瓊抱拳示禮,随即不帶一絲猶豫地離去。
花瓊握着帕子的手一緊,目送着阮清溥離去的背影。待阮清溥的視線完完全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,她垂眸自嘲一笑。萍水相逢,萍水相逢...
*
暮秋之際,蕭瑟落葉紛紛揚揚,落在阮清溥的肩頭。女人用餘光打量了一眼,并未拂去。目光搜尋着街道兩側的小販,欲要憑借面相尋人問路。沒走兩步,絲絲縷縷的血腥氣息飄來。
她眯了眯眼,向着攬月軒定眼一瞧,不易察覺的血跡自屋頂散落,一路向下,又在地面彙聚,最終分散,消失不見。心,下意識地擔心起唐皎。
想見她,但不該在這時。自己思緒混亂,還沒想好怎麽面對她。縱使是漂泊之人,阮清溥還是惜命又怕疼。因玄九重劍留下印記的腰隐隐作痛,阮清溥嘆了口氣,等找到姜禾,自己再打聽打聽崔景弦的蹤跡。想幫她,想讓她的門主之位落實。
女人無奈扶額,被自己可笑又矛盾的感情折磨的頭疼。
血腥味再次傳來,不似方才的絲絲縷縷。阮清溥神經警覺,餘光瞥到身後的影子。血腥味中混着熟悉的木質香,沒人比阮清溥更熟悉。哪怕有,也只能是它的主人。
下意識加快步伐向前走去,身後的女人一言不發地跟在自己身後。阮清溥快她也快,阮清溥慢她也慢。像甩不開的影子,一路緊緊纏着她。
阮清溥心一涼,撞上了身前看書卷的小娘子的肩膀。書卷跌落,小娘子無措彎腰去撿,阻隔了阮清溥與身後女人的距離。
“對不起了小娘子...”
就是現在,阮清溥在瞬息間轉向前方巷口。速度快的令人看不清。
可正因為太過清楚追着自己的人是誰,阮清溥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向前沖去。半晌,身後的腳步聲消失。風徐徐吹來,散落枝頭枯葉,阮清溥停下腳步輕喘着氣。
又是該死的酸澀感,惹得阮清溥眼眶難受。要論難受,唐皎也不能算難受,充其是惡心吧。可自己的難受是真實的,一刻也不安寧的。
誰又希望被自己想接近的女人推開。
膝蓋被人向後一踩,又想着心事,阮清溥慌忙跪下。接近地面的一刻,身後的女人像是心軟,拽着自己的手腕才不至于自己重跪下去。沒等阮清溥松口氣,女人抓着阮清溥的胳膊将她按到鋪滿落葉的地上。
四下無人,暮秋特有的氣息,她的氣息,一齊刺激着阮清溥的神經。鼻尖一酸,阮清溥硬生生的掙着,徒勞無功,倒是惹來一聲毫無溫度的冷笑。
“跑啊。”
“你想跑去哪裏?”
唐皎的聲音從身後響起,阮清溥被眼下的姿勢弄得難受,哼哼唧唧的耍無賴,“你弄疼我了,我要告到縣廨去。”
唐皎沒說話,默默從阮清溥的腰上起身,順勢松開了阮清溥的手腕。如同看待獵物的目光,她在心中默數着數,毫無感情的眼睛盯着阮清溥的自導自演。
阮清溥又是甩胳膊又是擰手腕,就是遲遲不敢轉身面對唐皎。她彎下腰像是要拍拍身上的塵土,手還沒移到膝蓋上,眼神謹慎地瞥了眼身後,一邊哼唧一邊抱怨,估量着唐皎放下警惕,她猛地向前一步踩着輕功欲要離去。
腳方離地,肩膀就被人重摁向下,身子又回歸到樸實的落葉上。唐皎毫無憐香惜玉之情,拽着阮清溥的手腕将她抵到就近的牆面,讓她被迫仰着頭看自己。
阮清溥眼神回避,正要耍花招溜走,唐皎的手掐向了女人的脖頸,令阮清溥的眼中只有她。阮清溥目光錯愕,連帶着看唐皎的眼神都帶上幾分恐懼。眼前女人青灰色的眼眸蘊着瘋狂,她像獵人欣賞獵物般凝望着阮清溥的眼睛。
阮清溥忍不住蹙眉,正是這一動作,讓唐皎警覺。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,忙着收回手,眸中的瘋狂也一點一點消散。不過須臾,阮清溥熟悉的唐皎又回來了,方才發生的一切,倒像是夢境。
阮清溥難受地輕喘着氣,她撇過頭不願理唐皎。委屈堆積在心口,轉化成無盡的沉默。
不就是騙你親了我一下嗎!至于如此嗎!你要是覺得吃虧,讓我親你一下,不對,親你兩下也是可以的啊!阮清溥在心底琢磨着,她實在不喜歡唐皎沒有溫度的眼睛,那種目光看誰都好,就是不要看向自己。
她賭氣,發誓今日一定不要理唐皎了。卻又在無意中看到唐皎垂下的手臂流着鮮血,血液散落在唐皎的手上。唐皎察覺到阮清溥的目光,欲蓋彌彰般将手藏在了身後。
阮清溥無奈,不得不看向唐皎的眼睛。如果自己的眼睛沒有瞎,如果自己的腦子沒有被唐皎吓傻,唐皎眼裏的,是委屈。她的委屈從何而來,自己都還沒裝可憐呢...
方才發下的誓被阮清溥輕飄飄地打破,她不自在地輕咳一聲,沒話找話般說着:“好巧,他鄉重逢,唐大人也在啊。”
“你叫我什麽?”
唐皎又是不冷不熱的語氣,阮清溥心一涼,沒想到唐皎的等級觀念這麽重。
阮清溥又重新堆上笑,“哎呀唐門主,恭喜恭喜啊,你的衣服真好看,很配你。”
唐皎太陽xue一跳,她無聲嘆息,耐着性子同阮清溥說道:“在我面前,不要僞裝。”
她向後退去一步,不再禁锢着阮清溥。阮清溥還沒來得及喘口氣,女人幽怨的聲音再度傳來。
“也不要學會逃跑。捕快最擅長做什麽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“是是是...”
靠着冰涼的牆面,落日餘晖,映照在唐皎身後,她的憔悴一覽無餘,“沒出息”的阮清溥心微微刺痛。
“你受傷了?”
“你躲我做什麽?”
唐皎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,倒是抛給自己一個沒 臉回答的問題。不愧是當上門主的人,連脾性都霸道了幾分。自己貓兒似的人被六扇門禍害成了這樣,阮清溥在心中無聲嘆息。
“你追捕的是什麽人,能傷你?”
“月清瑤,為什麽躲我?”
阮清溥滿臉黑線,嘿,唐皎竟然裝作不知道。自己為什麽躲她?她要不要回憶回憶自己的房間都藏了些什麽東西?回想起畫像上的內容,阮清溥氣得牙癢癢。她乾脆破罐子破摔,指尖勾着唐皎的下巴,媚眼如絲地望着唐皎,湊近她撩撥着。
“唐小娘子猜,我為什麽躲你?”
“你趁我醉酒,讓我親你,不敢負責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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